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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玉 “净”毒拓荒第一人
来自: 公安部  作者:   时间:2008-04-03
      传说,当凤凰快结束生命时,便会集梧桐枝自焚,在烈火中新生。
          毒海浮沉,没有几名吸毒人员不想浴火重生。但是面对戒断率低,复吸率高达97%这一世界性难题,许多人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身心消沉的深谷。     
         如何帮助吸毒人员巩固戒毒成果,使其重新回归社会?宁夏吴忠戒毒康复中心主任朱玉,在没有任何经验和模式可借鉴的情况下,硬是靠着自己对毒品问题的认识和研究,历经7年寒暑,摸索出了一条以劳养戒、以劳促戒的戒毒康复经验;硬是靠着自己对戒毒康复人员的无言大爱,托着那些迷途浪子浮出了毒海,为他们重塑心灵。
  朱玉,“净”毒拓荒第一人。
     
                             无  毒  净  土
  吸毒是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字眼。一旦沾染毒品,原本快乐的心就会变得怯懦,进而在逃避中消沉、放纵。       
          今年56岁的朱玉,毕业于兰州大学化学系。10年前,当他出任原吴忠市(现吴忠市利通区)公安局局长,接触到毒品犯罪后,他着手做的第一件工作就是下基层走访调查。时间不长,一组组从基层派出所、居委会反馈来的信息,让这位书生气颇浓的公安局长忧心忡忡:1994年,吴忠市利通区在册吸毒人员57人;1996年,在册吸毒人员已达368人,且以30岁上下的年轻人为主。短短2年间,吸毒人员总量快速增长,与之同步增长的是盗窃、抢夺、抢劫等侵财案件立案数的高增长。这些逐年翻番增长的数据,仅是公安机关登记在册的统计数据,但不被公安机关掌握的吸毒人员数量,又会有多少呢?       
          面对严峻形势,对工作极其讲究方式方法的朱玉,立刻针对毒品犯罪的严重性、毒品所产生的危害性写成调查报告,上报当地党委、政府,申请成立强制戒毒所,对吸毒人员进行全员收戒。1997年元旦,吴忠市公安局强制戒毒所开始收戒第一批吸毒人员。同年8月,戒毒所在押吸毒人员已达180人。截至年底,戒毒所共强制收戒吸毒人员714人次。随着吸毒人员被陆续收戒,时任吴忠市朝阳派出所所长的王学峰曾“吃惊”地告诉朱玉:“以往一到元旦、春节,来城里购物的人越多,到派出所报案的就越多,不是丢了自行车、摩托车的,就是钱物、住所被偷被抢的。但是今年,报案群众咋就少了呢?”听着这话,朱玉笑着舒了口长气。   
      1998年底,喜欢对工作不断创新,又有跟踪调研习惯的朱玉再次摸排了一组数据,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1997年,吴忠市公安局强制戒毒所共收取戒毒费用17万元;1998年,戒毒所同样收戒了700余人次,费用却只有7万余元。究其原因,收戒的吸毒人员有90%是复吸者,其中一些人已是第二次、第三次反复戒毒了。面对这些戒断率低、复吸率高的浪子,家属们早已心灰意冷、不报希望了,他们不愿再为这些让他们伤透了心的人承担戒毒费用。如此一来,那些越走越远的迷途羔羊,心理上越发变得怯懦,神经也越发脆弱,逐渐在逃避中更加消沉,放纵自己。   
        能否在远离城市的地方开辟一片无毒净土?一来解决戒毒费用的不足;二来给戒毒人员提供一个劳动场所,让他们在劳动中自食其力,使灵魂在汗水的洗刷下得以升华,逐渐远离毒品的控制?1999年上半年,朱玉将所有的闲暇时间都用在了戒毒康复中心的选址上。为了那方净土,他从吴忠市以西的牛首山下,奔赴龙坑子、崖水、滴水、滚泉,直至中宁县白马乡与青铜峡鸟岛库区的交汇处。一次次地漫山踏查选址,一次次地在沟洼谷地里奔波,朱玉那原本白净的脸庞,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黝黑粗糙。   
       功夫不负有心人。1999年8月23日,利通区政府正式批复:在远离城市43公里处的孙家滩开发区划拨一万亩荒山荒地,用于建设吴忠戒毒康复实验中心。   
   
  生  命  之  源
  “我们在山上吃的第一顿饭,是用石头架起锅熬成的一锅稀饭。一天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厚厚的一层尘土,只能看出两只眼睛。就凭这一点,你能猜出山上的风沙有多大了吧?”回想起当年的创业情景,已在戒毒康复中心坚守了7年之久的管理人员金满波,至今还感慨万千。       
  由于戒毒康复中心地处荒山丘岭深处,距离中心以南的水源地有26公里之遥,开荒种地灌溉用水都需经过四级扬水泵站才能引上来,所以当地老百姓常说:“不到孙家滩,不知道水有多珍贵。” 的确,对于“水是生命之源”这六个字,戒毒康复中心工作人员、戒毒学员,都用自己的方式有过切身体会。     
  “那时候,由于年久失修,通往戒毒康复中心的四级扬水泵站的水泥石板渠,都已千疮百孔,渗漏十分厉害。每有水流经过时,不是从山涧里流失了,就是渗漏到沙土里,再加上自然蒸发,往往在一级泵站还是近一米高的水头,等冲到四级泵站时,就已变成了几公分的涓涓细流了。”时至今日,只要提到水,朱玉的眉头就会不由自主地拧成一团。
        2003年冬灌时节,由于引取黄河水的秦二渠提前关闸,灌溉水很难扬至四级泵站。为了不与当地农民因用水而发生争抢,影响冬灌,朱玉带领康复中心工作人员在最短时间内修筑蓄水池蓄水灌溉。为了使一滴滴比油还贵的灌溉水流进蓄水池,隆冬寒夜,朱玉会像所有的农民一样手拿铁锹,从每晚7点多钟到第二天上午11点多钟,一直从三级泵站沿着水渠巡视到戒毒康复中心。只要发现有漏水处,朱玉会挽起裤管跳进冰冷刺骨的渠水里,用柴草和泥土进行堵漏。“他那么大年纪了都往冰水里站,我们咋好意思站在岸边看着呢?”只要说起水来,戒毒康复后留在中心灶房工作的安某某,都会想起一出又一出的难忘经历。 
  7年来,尽管水对于戒毒康复中心而言一直是个老大难问题,不仅灌溉用水紧张,而且时至今日,中心所有人员的生活饮用水还需从10公里外的孙家滩石油管道局供水站买着吃。每个星期,康复中心所需的20立方饮用水的水费不过80元,运费却要花费120元。但是,即便面对如此艰苦的自然条件,朱玉却能带领戒毒康复中心的一班人和一批批的戒毒学员,在工、农、林、牧一体化的产业化发展思路的指引下,先后开垦耕地3100多亩,种植防风林带、经济果林400多亩,植树30余万株,培育花卉、苗圃50余亩;修建道路19公里,架设电线3.1公里;开挖建设蓄水池、水库及小扬水泵站2座,兴修渠道21公里;兴建畜禽养殖圈舍5000平方米,业已实现了规模养殖;兴建中型节能砖窑和石膏粉厂各一座,建成戒毒生活管理区4100平方米,使建设之初的一片荒山,硬硬生出了一片绿洲。
      2005年冬季,根据戒毒康复中心已具备的条件,朱玉向吴忠市公安局提出转换经营机制的建议,建议逐步把土地、圈舍、池塘等承包给自愿留在戒毒康复中心就业的学员,使他们人能留下,心更能留下。随后,这一建议不仅得到了吴忠市公安局领导的支持,也受到了学员们的热烈欢迎。刘某某(女)2002年来到吴忠市戒毒康复中心强制戒毒后,与学员安某某相识、相爱,并于2004年8月成为了在戒毒康复中心喜结良缘的第二对新人。为了远离以前的环境,彻底与毒品断绝,刘某某承包了戒毒康复中心的猪圈、鸡舍和土地,养了七八头猪和400只鸡,种了好几亩西瓜;丈夫安某某现任戒毒康复中心炊事班长,每月可以领到600元的工资。农忙时,他俩顾不过来,就向戒毒康复中心提出申请,雇佣三名学员帮着他们干农活,每人每天15元计件工资,吃住在他们家里。如此一来,刘某某夫妇不仅帮助戒毒康复中心管理了学员,而且教学员学会了养殖和栽种技术,并为他们将来留在戒毒康复中心进行康复、创业树立了榜样。目前,以刘某某、马某某、李某某、夏某某为代表的一批学员,已先后与戒毒康复中心签订了400亩土地、2000多平方米圈舍的承包经营合同。
  
                                   大 爱 无 言
      生理脱毒容易,心理断瘾困难,这是多数戒毒人员的共同感受。但是朱玉不信这个邪,他硬是用“尊重”二字让那些浪子找回了自尊、自立、自信,用爱托着他们浮出了毒海。
  由于沾染毒瘾后久戒不断,不仅吸毒者身边的人不信任他们,就连吸毒者本人也看不起自己,常常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浑然度日。针对吸毒人员这一特点,朱玉要求工作人员先将戒毒人员看作是毒品危害的受害者,对他们要同情、要关爱,其次再把他们看作是违法者。“对于违法者,警察的职责就是从严打击,何况面对的还是屡教不改的吸毒人员,干吗要关爱他们呀?”对于朱玉的要求,许多工作人员不理解,但是日子长了,他们暗中都对朱玉树起了大拇指。赵某吸了戒、戒了吸,家人早已对他失去了信心,不管不问。朱玉了解此情后,发现许多学员都像赵某一样无人看望、缺衣少物。为了让他们不再有被抛弃的感觉,他在戒毒康复中心经费紧张的情况下,依然决定为这些学员免费提供鞋袜、衣被。两年下来,曾经失落不已的赵某不仅戒断了毒瘾,而且返回城里开了一家麻辣烫馆,小日子逐渐红火了起来。
  为了使学员在生理、心理上都能安全戒毒,朱玉打戒毒康复中心成立之初就立下“规矩”:不管经费如何紧张,中心都要为戒毒康复人员特聘医护人员,向他们提供日常医疗和卫生保健服务,每月按时发放生活卫生用品;面对戒毒人员,一律统称他们为“学员”,在管理上杜绝打骂、体罚和称呼不良称谓。“我们上山吃第一顿饭时,就没让学员等到我们吃完后再吃,而是大家一起吃。我们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让敏感的学员从细节上感到一种被尊重,然后重新树立起自尊、自爱、自信、自立、自强意识,坚定戒毒康复信心。”多年来,朱玉始终坚信自己当年的良苦用心在起作用。
         公平、公正地对待每一位吸食毒品的违法者,让他们在享受同等的教育、治疗、生产生活的同时,根据每个人的体质和特长,合理安排康复劳动,使他们在劳动中增强戒毒康复的自觉性和主动性,是朱玉倡导的感化原则。现在戒毒康复中心石膏矿当中队长的刘某某,曾是西北政法大学的优等生。由于吸食毒品,他在多次戒毒无果后被原单位清退。在戒毒康复中心,他与毒品拉开了距离;在辛勤劳作中,他凭借自己的学识和当年工作时的管理经验,很快成了学员中的佼佼者。尊重与自尊,帮他找回了久违的自我价值。
         今年9月13日,当吸毒人员金某再次被强制戒毒时,她的女儿写了一份《致母亲的信》。信中写道:“我害怕吸毒的你,因为吸毒的你像恶魔,随时都会吃掉我,吸毒的你像可怕的吸血鬼,冷漠的一点一点地吸着我的血……妈,我才15岁!妈,我真得受不了、坚持不住了,你难道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我慢慢死去吗?妈,我很爱你。我一定会听你的话,帮你干活,帮你按摩,假期还可以去打工,帮你减轻负担,我不会成为累赘的。妈妈,我求你,回头吧!”看着这个15岁女孩写下的这封感人至深的来信,朱玉的泪水流了下来。难道自己的一番努力真是白费了?
        今年40多岁的金某是吴忠市环卫局的一名职工,因为吸毒,她被公安机关强戒、劳教过,反反复复多次。今年3月,作为全国双文明单位的吴忠市环卫局,因为金某吸毒影响了单位的声誉,准备将她除名。朱玉得知后,出面找到环卫局局长,耐心请求环卫局保留金某的工作,为其解决基本工资,并承诺由戒毒康复中心给她发放生活补助,直至其戒断毒瘾后重新上班。经过协商,环卫局党委同意了朱玉的建议,为金某保留工作,发放工资卡。今年8月,当金某戒除毒瘾要求回家时,朱玉有些不放心了,他力劝金某留在中心工作一段时间,从而延长戒断时间,巩固效果。但是金某不听,坚持要回单位上班,结果从戒毒康复中心出去不久,就又因复吸而被公安机关强制戒毒。面对金某女儿的遭遇,朱玉一向善良的心变得“狠”了起来,他将这封信公开了!通过将此信在戒毒康复学员中读一读、学一学,不仅引起了大家的共鸣,而且唤醒了戒毒康复学员对亲情的冷漠之心,至于那个对什么都已经有些不管不顾了的金某,面对朱玉只是号啕大哭。
         7年来,戒毒康复中心先后制定《宁夏吴忠戒毒康复中心工作管理制度》等10余项管理制度,全面规范戒毒管理康复治疗和学员的日常行为;通过制定戒毒康复目标管理责任制,规定每名工作人员每年帮教3至5名戒毒康复学员,由管理人员与戒毒学员自由“结对”,既让管理人员增强了责任感,又让戒毒学员增强了接受戒毒心理矫治的主动性;通过实行医院化治疗、学校化教育、军事化管理、劳动化康复“四化管理”和药物治疗、心理治疗、劳动康复、社会巩固戒毒“四步结合方法”,对帮助戒毒学员戒断毒瘾起到了明显效果。今年春节期间,戒毒康复中心结合戒毒工作实际,开展了一系列丰富多彩的文体竞赛活动,特别是元宵节那天举办的“话说道路”演讲会,更是让所有参加活动的人难以忘怀。
  “组织活动是为了让大伙儿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寻找需要。”朱玉如是说。透过那一摞厚厚的演讲稿,朱玉在寻找戒毒康复中心执著于挽救失足者的做法是否得当,寻找那些因失足而步入“毒品人生”的吸毒者的肺腑之言,寻找那些背负着对亲朋的沉重负罪感的学员的痛苦挣扎、呻吟声,寻找那些麻木的心灵在戒毒康复中心人性化的关怀和感召下,渐渐复苏,渴望得到人们和社会的认可而重获新生的期盼。 
                  
             真  爱  无  声
  学员周某某是位责任心极强的泼辣姑娘,当初成为“瘾君子”,就是因她不服输的性格所致。来到戒毒康复中心后,她干活不落人后,就是不愿与人多交流。有一次冬灌,当她看到渠口漏水后,毅然将棉袄脱下来堵在水口。后来发现这招不管用,就“扑通”一声跳进水里,用身体去堵那个水窟窿,毫不顾忌自己会不会着凉生病了。那年冬天,正因为看到了这一幕,金满波被深深地感动了,随后对朱玉更加信服了,因为朱玉常说:“吸毒人员之所以戒不掉毒瘾,多数是因为意志薄弱造成的,但是对待有韧性的学员,只要我们引导得力,他们就一定能够脱离毒害。”从那以后,金满波有意识地关注周某某,给予她在劳动、生活中的肯定与赞许,远远多于了批评和指正,使得周某某一直回避任何人的心扉逐渐打开了一扇小窗。现如今,戒毒成功重新融入社会后的周某某,业已成为了一家中型超市的女老板。   
        2004年3月27日,是戒毒后留在中心工作的青年男女周某某、夏某某喜结连理的好日子。那一天,尽管没有迎亲的队伍,没有喧嚣的排场,只有新房门上的大红喜字和新人胸前的红花能表明当天是什么日子,但是这场简简单单的婚礼所带给这对新人及其所有戒毒学员的震撼,却比普通人的婚姻令人回味无穷。 
  今年38岁的周某某,19年前从兰州电校毕业后,曾就职于兰州电视机厂,精通电力维修。但是工作后不久,周某某在朋友的劝说下放弃了原来的工作,带着淘金梦来到宁夏吴忠市闯荡商海。1994年春节,由于患上了重感冒,人地生疏的周某某得到了一位朋友的“照顾”,自此沾染了毒瘾。待他醒悟时,感觉一切都晚了,他对生活失去了信心。1999年,周某某被送到了戒毒康复中心强制戒毒。戒毒期满后,由于家人远在兰州,且不知晓周某某已成为了一名“瘾君子”,所以无人为他结清费用接他离开。知道这事后,朱玉从家里拿来几件自己的衣服送给周某某换洗,并找他聊天,劝他留在中心发挥一技之长。眼瞅着自己也无处可走,同时为了报答朱玉的关心,2001年,周某某成为了戒断毒瘾后留在中心工作的第一名学员。“那时候太苦了,也没有通公路,每天劳动完了,我真觉得心里闷得慌、急得慌,所以没事就喝酒,直到最后拿起一瓶一斤装的白干咕嘟嘟灌下去,啥反应都没有。整个神经都麻醉了。”提起自己裂变的过程,周某某若有所思。
  由于戒毒康复中心条件艰苦,别说周某某觉得呆不下去了,就连当年在中心工作的民警、工作人员,目前也只剩下朱玉、金满波、武才、海学武四名元老在继续坚守,其余人都因各种原因先后调离了。“我是冲着朱主任才留下的,不然我真不在这个山沟里熬着了。”金满波、武才、海学武是这样说的,周某某等留在中心工作的学员还是这样说的。2001年5月的一天,进城办事的金满波顺便回了趟家,却发现自己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儿子放学后,因为没力气打开自家的防盗门,正趴在楼梯上借助邻居家的灯光写作业呢。当他看到那一幕时,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干了,干嘛非要守在那个荒山里吃苦受累呢?第二天回到戒毒康复中心,金满波还没张口,朱玉已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什么,便和蔼地对他说:“最近是不是太苦太累了些,要不你下山休息几天,有我在这儿盯着呢,放心吧。”一听这话,金满波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那年鼻炎犯了的时候,我是真想走了,所以张口向朱主任借200元钱。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他不仅没问我要钱干啥用,二话没说地给了我,而且一再嘱咐我下山后买些好吃的,别太苦了自己。”怀揣着那些钱,周某某没好意思再说什么,而是看完病后立刻返回了戒毒康复中心,没跟自己当年的任何朋友“联络感情”。看到周某某又回到了戒毒康复中心,朱玉笑了,朱玉开始为他的婚事操心了。  
  “他俩的婚事,还真是好事多磨,费尽周折。”朱玉道。由于夏某某虽与丈夫长期分居,但是还未正式离婚。当周某某向夏某某求婚后,朱玉感到了一丝为难,因为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是他俩决定结婚的消息,自打传出后,已在戒毒康复中心引起了震动,许多人对此都在拭目以待。一定要让这件事办妥当了。从那天起,朱玉一边亲自给两人的家属打电话沟通情况,一边专程跑到吴忠市,找到夏某某的丈夫耐心说合,希望他俩能够破镜重圆。但是对于这桩婚姻,夏某某的丈夫早就动了离婚的念头,执意要与夏某某断了这段缘分。待夏某某办好了离婚手续后,朱玉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为周某某梳理了一番,然后带着他到夏某某的父母家中正式提亲。就在两人要领取结婚证时,问题又来了,由于周某某十几年未曾回过原籍,他的户籍还在甘肃老家呢。随后,朱玉与甘肃永登县公安局取得联系,将周某某的户籍先迁到吴忠市,再忙前忙后地为两人操办了婚礼。“尽管他们的新房是用一间不足6平方米的宿舍临时布置成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21英吋的旧彩电和一个旧衣柜组成,但是看到他们真的结婚了,有家了,听到作为证婚人的朱主任为他们宣读证婚辞,我心里真觉得有些热了。”说起参加小周与小夏那场传统仪式婚礼的感受,成为在戒毒康复中心喜结良缘的第二位新娘、戒毒后留在中心工作的刘某某,至今还觉得心里有股震撼感。而他们一对对的甜蜜组合,带给其他学员的却是渴望新生的希望。 
                                                        
  平  凡  本  色
  “哎,他对那些吸毒人员的事情可上心了,就是对自家的事情不管不顾的。”说起朱玉那个爱“操心”的特点,妻子郭惠兰的言语中多少有些埋怨。22年前,朱玉从吴忠市检察院调到公安局工作后,首先从事的是刑侦工作,经常以局为家。而那时,朱玉的妻子还在乡镇工作,不能很好地照顾家里和孩子,朱玉就让该升小学二年级的大儿子留一级,让不足上学年龄的小儿子提前上一年,人为地使这哥俩成了小学、中学、中专同班同学或同年级同学,早出晚归地相互照顾了10多年。别看朱玉已为戒毒后留在康复中心工作的4对男女撮成了婚事,为他们操办了婚礼,但他对于自己的两个儿子,从谈对象到结婚,愣是没空给其中一个当过参谋、张罗过喜事。
  “别说孩子们的事他没管过,就连2005年他父亲得了癌症,弥留之际想让他陪在身边度过最后的日子,他也没能满足老人的心愿。”郭惠兰说起这些家务事时,总是替丈夫感到有些遗憾。由于太忙,且因戒毒康复中心距离市区不近,所以朱玉每天只能抽出两三个小时陪伴老人,直到老人去世那天,他都没能守在父亲身边见上最后一面。  “过去爹妈在农村,我在城里当警察,太忙了,总是没空去看他们;后来爹妈老了,被接到城里来养老,我却回到了乡下去工作,还是没能尽孝。”说起很像台湾诗人余光中《乡愁》中的这些感受,高大魁梧的朱玉急忙端起水杯,不停地连续喝了好几口水,硬是没让自己在眼眶里打转儿的泪水流出眼角。
  当年朱玉要到戒毒康复中心工作时,妻子郭慧兰坚决反对,因为她害怕丈夫年龄大了,身体上吃不消。但是朱玉苦口婆心得跟妻子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吸毒人员对社会的危害有多大,如果能给他们提供一个合适的场所,让他们安心把毒戒了,重新回归到社会,那该挽救多少家庭啊!”看着丈夫一谈起戒毒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如此痴迷,郭慧兰只好全身心地支持丈夫。创建之初,戒毒康复中心的经费十分困难,前往那里工作的同志,大多是被朱玉“连哄带骗”劝上去的,所以当戒毒康复中心连续出现工资拖欠等问题时,许多人的情绪低落了,工作懈怠了。为了鼓舞士气,朱玉向家人、亲戚和朋友借了9万多元垫付大家的工资,拴心留人,但是直到现在,从亲朋好友处借来的钱还有一部分没能还上,大伙儿多有微词,朱玉只好让妻子出面许愿:等他们中心的经费批下来了,马上就还。为了维持康复中心的正常运转,朱玉做的另一件事,至今还让相濡以沫支持他的妻子郭惠兰有些想不通。2005年底,朱玉的父亲去世后,拖欠了医院一万多元的医疗费未能还上。临近2006年春节时,全家凑钱准备跟医院把帐结了,谁知朱玉接过钱后说:“我们中心还有几名工作人员没发工资呢,我看还是先发给大家过年吧,医院那边再拖拖。”目睹丈夫的言行,郭惠兰十分诧异,因为朱玉不是个不守信用的人,但是回头又一想,郭惠兰似乎也能理解:结婚多年,自家的沙发还是当年结婚时买的,与儿子们的年龄差不多;家里没有富余的闲钱,工资时常被朱玉拿去接济中心的工人和学员生活;三十年了,不顾家的朱玉不知道家里的柴米油盐放在哪儿,没有接过孩子上下学,但是只要事关康复中心的大事小情,他都心细如丝,连给农场的猪、羊买兽药,都知道该去哪里。几个月后,那笔被朱玉挪作他用的医疗费,终于被进到了医院的账户上。
     “我爸老说自己是在当医生,他说如果有学员戒断毒瘾,回到社会后不吸了,那他不就像医生看到自己治愈的病人健康了一样快乐吗?这些年,他总说自己是在干一份事业,对戒毒人员有感情着呢。”朱玉的小儿子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有一次,朱玉带着一名戒毒学员到医院看病,过后又领着这名学员到亲家母开的饺子馆里去吃饭。正在饭馆里帮忙的朱玉的二儿媳妇,一听说朱玉身边的那个年轻人是名吸毒人员,表情上十分厌恶,嘴里也就没留情。不想朱玉一听这话,立刻毫不留情地狠训了儿媳妇一通,整得儿媳妇跑到婆婆和丈夫面前去哭诉。听完儿媳妇的叙述,郭惠兰不但没给她撑腰,反而以自己对丈夫的了解对儿媳妇说:“你公公之所以批评你,是因为他觉得吸毒的人也有人格和尊严,也需受到应有的尊重。”儿子也偷偷一乐道:“这事幸亏是你,如果换成我,老爹非揍我一顿不可呢。”
         截至目前,吴忠戒毒康复中心累计收戒吸毒学员2400人次,已能为戒毒学员提供就业机会200余个;对提出申请留下就业的50多名学员,已批准20多名符合条件的学员留在了这里。同时,目前已有3对戒毒学员在康复中心结为了夫妻,还有2对即将结婚。
     11月8日,自治区禁毒委对朱玉多年来在戒毒康复工作中做出的突出成绩决定给予表彰,并奖励现金1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