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雅雅
1月20日早晨,当我们抵达公安部时,虽然已经是七点多,天,还是灰暗的,阳光顽强地穿过厚厚的云层,把景物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空气寒冷而清新,人们在大楼前的广场上集结,陆续登上大客车,个个表情严肃。今天是大寒节气,大家心里也是“大寒”!
车队驶出公安部大门,沿长安街一路西行,奔八宝山革命公墓。沿途可见群众注目、静立,手持白花,为维和英烈送别。
9时,等候在告别大厅外的我听见了哀乐声,这个曲子取材于陕北民歌,是为悼念因坠机而牺牲的叶挺、王若飞、博古等同志而创作的,有歌词,当年我父亲教过我,我还记得第一句是“黑茶山上鲜血红”……听到这个音乐就知道中央领导同志对八烈士的追悼活动已经开始了。
伫立在凛冽的北风中,全然觉不到冷。几位老战友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
就在不久前我还见过朱晓平,我俩乘坐一部电梯上楼,我一看到他就叫他一声“朱晓平儿!”我永远这么带着儿化音称呼他,哪怕他已经官至局长。他说:你挺好?我说:我不错!他大概是去看望某个同志的,因为我观察到他带了一个花篮,表情也挺严肃,我也不便与他过多地笑谈,就这么匆匆地打了个招呼,不想就成了永别……朱晓平啊朱晓平,怎么早早地就走了呢?!你知道你们八个把我们这些老警官的心都给撕碎了么?
郭宝山是学朝鲜语的,我给他起过一个外号:“朝丝米达”。老是这么叫,甚至把他的本名儿给忘了。老郭,再等半年你就可以退休了,多么希望到那时能和你们老两口一块唱《阿里郎》。你独唱,我们跳,多好哇!如今,“朝丝米达”不在了,我亲爱的战友,我再也看不见你欢笑常驻的面庞了!
王树林,2003年“非典”的时候我采访过他。记得他为了给北京市公安机关调集防护衣、护目镜,打了无数个电话,还专门到首都机场等候过相关物资,后来为运送公安部下拨给西部的警车出过大力!他看上不起眼儿,默默无闻,可是一到关键时刻,如冰灾、地震、洪灾来临时,就成了为一线冲锋陷阵战友们的物资供应官。灾难一过,一线战友立功授奖,而王树林又变得不起眼儿了,又成了默默无闻的人了!对此,老王也很习惯,仿佛永远在幕后也无所谓,心态平和,安之若素。其实各地一线战友们都在心底感谢他们。
赵化宇,是个快乐的中原小伙,阳光得很,每次见到我都尊称“老师”,部里像这样心明眼亮、精通业务的七零后也很多,他们上学时刻刻苦苦,工作后兢兢业业,成长得很快。这次海地出了事儿我才知道小赵已经挑起维和警察队长的重担,谁能想到这位文质彬彬的小伙子竟然从“文官”变成了“武官”。他说过,最担心的就是不能把同志们全都安全地带回来,没想到遇到这次夺命的天灾,他自己以身殉国了……
李晓明、李钦、钟荐勤、和志虹,我是你们不认识的战友,但你们的事迹早已感染了我。你们一路走好。
我随着公安部老干部群体步入告别大厅,三排人站在灵柩前,向烈士三鞠躬。一股悲伤悲哀悲壮悲凉悲怆之情涌了上来,我知道这般庄严场合是不能放声的,于是忍住、忍住,但还是发出了 “呜呜”的声音,这是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声音。泪如泉涌,无法控制。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告别室。
勇士不惧死。他们的死比泰山还重。他们是榜样,是丰碑。安息吧,烈士们!
(注:作者系广渠门活动站退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