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大地震发生之后的5月14日,按照公安部抗震救灾指挥部的要求,我和新闻宣传组的同志出发去灾区一线开展工作。可以说,在十几个日日夜夜里,我们是在感动中工作,在震撼中度过的。被什么感动、震撼?被一种精神,被人民警察的抗震精神,这种精神从何而来?表现在什么地方?它的价值何在?这正是三十多天来我们一直在思索的问题。
民族英雄文天祥《正气歌》中曰: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他历数前贤英烈张良、苏武、颜真卿、诸葛亮,赞扬他们气贯长虹的浩然正气。李大钊烈士在《牺牲》这篇文章中说:绝美的风景,多在奇险的山川;绝壮的音乐,多是悲凉的韵调;高尚的生活,常在壮烈的牺牲中。他讲的是共产党人的牺牲精神。大灾大难考验大忠大诚,在艰苦卓绝的抗震救灾斗争中,公安队伍中可歌可泣的事迹随处可见,涌现出了像北川县公安局和蒋敏、蒋晓娟、李跃进、李林国这样的英雄群体和个人。他们以听党指挥、共赴国难的忠诚之志,以撼天动地、血脉相连的爱民情怀,以不畏艰险、不惧牺牲的英雄气概,以快速反应、科学施救的攻坚作用,凝铸成了“冲锋在前的第一梯队、舍生忘死的拼搏奉献、生命至上的科学施救、同甘共苦的为民服务”的公安抗震精神。这种抗震精神,是我们伟大民族抗震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公安队伍优良传统在新时期的发展和跃升。它不仅成为我们队伍当前打硬仗、打恶仗、打大仗的巨大精神动力,也是我们今后战胜一切艰难险阻的一笔巨大精神财富。
一、冲锋在前的第一梯队精神
灾难就是命令,就是冲锋号。面对埋压在建筑废墟中等待抢救的生命,面对在地震灾害中受伤、受困等待救援的群众,每一分每一秒都决定着每个鲜活生命的存亡。公安部在第一时间紧急启动了突发事件应急预案;共和国公安部长第一时间赶赴灾区一线,向全国公安机关发出紧急动员令,公安部抗震救灾指挥部、前线指挥部迅即组建,地方各级公安机关紧急响应,整个公安系统迅速进入战时运转。
地震后仅5分钟,成都市公安消防支队700余名消防官兵就登上60余台救援车,风驰电掣赶赴灾区现场。重庆市公安局特警总队235名警力急行军400余公里,以最快速度到达四川受灾最严重的北川县展开施救。来自全国24个省、市、自治区公安消防特勤、公安特警以及公安边防医疗救护队组成的8000余名救援力量乘53架专机在13小时后空降灾区。此后,驰援灾区的公安专业救援力量达到17639名,与当地公安民警共5万余人排兵布阵,与死神展开了抢救生命的大决战。
几乎在大地震发生的同一时刻,在大地摇憾、房毁屋塌之时,灾区一线民警从瓦砾如山的废墟中挺身而出,顾不得擦干身上的血迹,来不及包扎好身上的伤口,在第一时间作为第一梯队,立即冲到命悬一线、等待救援的受灾群众之中。由于职责所在,更由于公安民警长期根植于群众之中,因而在危难关头,他们成为政府部门第一支最熟悉情况、最能发挥作用的突击抢险力量,他们的第一信号、第一反应和救援的第一现场就是冲向学校、医院、居民楼院和村落等人员密集区,率先动员组织群众,率先稳定救灾秩序,率先将党的温暖传递到受灾群众心中。一顶顶帐篷,一把把遮阳伞,就是震后率先恢复职能的公安机关,一个个闪光的警徽、一张张坚毅的面孔,就是群众的安全路标和主心骨。不管人有多少,哪怕是一个人单兵作战,他们也是义无反顾、冲锋在前的第一梯队。强烈的政权意识、神圣的警察职责、深切的爱民之心,使他们具有着强大的修复能力和抗御打击的能力,因而成为大地震发生几分钟之后就开始进入战时状态的有生力量。他们说:“天可以塌,楼可以垮,警察的意志不能垮,公安机关的职能不能垮,为人民服务的精神不能垮!”正是他们的出现,使人民群众意识到了强大的国家机器仍在坚毅地运转,基层政权的旗帜仍在高高地飘扬,从而聚集在这个旗帜下,奋起抗灾,撑起了灾区的一片蓝天。
哪里有公安民警,哪里就是救死扶伤的战场。北川县公安局长谭佳敏,地震发生5分钟之后,就在县公安局院内集结了队伍,将从废墟瓦砾中冲出的几十名战友组成抢险、疏散、巡控三个工作组,立即展开了抢险工作。我在北川中学见到他时,他说愧对下属,副局长一个牺牲,一个失踪,中层干部家属不少遇难,可都坚守在一线。
从绵阳到北川的公路上,每隔一两百米就有一个警察,他们站在公路裂缝旁、危岩下,冒着随时塌方的危险,用血肉之躯充当着安全路标,为过往的车辆指示安全通行的方向。
绵阳市平武县地震后,交通、通讯全部中断,平通镇林家交警中队中队长王磊安全转移出500多名受困群众,他大喊:“共产党员站出来,从现在起我们成立临时党小组,我任组长,所有党员听我指挥”。在他带领下,党员们踏勘了险情,集中了所有的食品、药品,组织医生抢救伤员,统一发放食品,并带领两千余名群众一直坚持到救援人员到来。
绵竹市两名民警赵刚和姜明全,震前正在清平乡的深山里执行任务,震后大山崩塌,与外界隔绝(他们把受灾的500多名群众组织起来,从废墟中抢救出粮食,进行统一分配;夜里,大家都以他俩为中心,围着他俩睡觉,问为什么,群众说,觉得贴他俩近点儿有安全感,最后他们在矿上发现一部还能使用的卫星电话,才与外界联系上)。组织上以为他们已经牺牲,但八天八夜之后,他们带着五百多名受灾群众奇迹般生还。衣衫褴褛、被灾民称为“政府”的两个民警,八天之中只吃了一包方便面,其他全靠野菜、苦竹笋、树皮、雨水果腹解渴。当他们受到表彰和奖励时,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把奖金悉数捐给了灾区群众。
二、舍生忘死的拼搏奉献精神
在这次汶川大地震中,四川当地公安机关有18个县级公安机关218个派出所办公房严重损毁,500名民警及家属受灾。在这样惨烈的灾害面前,灾区民警来不及掩埋掉遇难的战友,强忍着失去亲人的悲痛,毅然投入抗灾抢险斗争。在生死关头、忠孝之间、小我与大我之间,他们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人民利益。人民警察的职业忠诚,共产党人的党性原则和党组织的战斗堡垒作用,在这里融为一体,高度统一,凝成人民警察抗震精神的核心。感奋之中,你不难看到,这是长期以来公安机关加强队伍思想政治工作的必然,也是公安三基工程建设将工作重心越来越多地转移到基层、民警心系民生的必然。润物无声,内化于心,关键时刻迸发为舍生忘死抢救群众的自觉行为。职业的养成、制度的规范和法治的精神,已使人民利益超越一切。可人非草木,岂能无情?谁无至爱、谁无亲朋?但人民警察心目中是大忠大孝、大诚大爱。“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在生命的抢救中,职业的本能驱使他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双手伸向别人的父母、别人的孩子,却来不及顾及自己的至亲骨肉。面对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没有一个人犹豫,没有一个人临阵脱逃。这种悲壮的抉择在于别无抉择,这种崇高在于以生命的代价抢救生命。
绵阳市北川县擂鼓镇民警李林国在儿子令人心碎的呼救声中,首先救出了别人的孩子,自己的儿子却在余震中永远停止了呼吸。
北川县公安局李跃进副局长在痛失母亲、妻子和儿子的悲痛中,只是把儿子的警号写下来,放在爱子的胸前作为标记,然后就转身率领民警投入抢险,奋力救出了两百多名群众。
德阳市的什邡市八角镇派出所长张贤德失去了儿子,而他自己却在另一所小学组织救险,别人问他,他的回答是:“别人的娃就像自己的娃,多救出一个孩子和群众,心中的悲痛就会淡一点儿”。
不少失去亲人的警察寡言少语,拼命干活,往往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用无休止地工作来压制内心的苦痛,几天时间头发就白了一大片,他们最不愿意接受记者采访。“你当时想了什么?”蒋敏的上级廖副局长告诉我,面对蒋敏失去十个亲人的哀痛,他说:“你是幸存者(一年前调出派出所,9人中死了7个),你还年轻,孩子死了,还能生。战友们的任务你还要完成。”因此她才说出“坚强是痛苦的通行证。”
不少时间你要注意,一不小心就会无意触到别人淌血的伤口。映秀镇派出所副所长吴新江,在地震后腾空而起的滚滚烟尘中,第一个想到的是三四百米外的幼儿园,他和同事马上冲到幼儿园,与老师、家长一起拼命用手扒、用手刨,把孩子们救出后,又不顾余震危险冲向映秀小学去救人,而自己的妻子却被深埋在家中不幸遇难。23日,救援队挖出妻子的遗体我问他时,吴新江话未出口,已泪流满面:“我妻子非常贤惠,可我连她的一张照片都没保留下来,我会永远记住她”。
都江堰消防大队副大队长张闯带人冲进新建小学救出15名学生,舅舅一家十口,被掩埋在另一栋五层楼下。舅舅的家人跪地求他去施救,他也跪下来号啕大哭,返身又投入学校的施救。平武县平通镇派出所所长马升平在学校抢险时母亲就被埋压在离他50米远的一栋楼里,他却没有时间去救,妹妹哭着骂他,他哭着对妹妹说:“我要走了,抢险队也就垮了”。在这场人心质量的大考场上,后退意味着耻辱,犹豫将受到心灵的谴责。然而,面对家人,他们怀着刻骨铭心的负疚,一位战友请求让我们通过媒体转达他们对亲人深深的歉意,对死去的高堂父母没有尽到责任,内心负疚很深。由此,我们不难理解,就在全国哀悼日的三分钟里,排列的警队为什么在脱下头盔面向灾区震中时,有那么多警察号啕痛哭,而三分钟之后却又忘我地投入战斗。
众多的民警裹着绷带、吊着臂膀、拄着拐杖抢险救灾,更多的民警默默无闻,顽强拼搏在工作岗位上。广元市青川县官庄镇派出所五个民警曾头顶头形成拱卫,使救出的孩子免遭乱石的袭击,至今仍冒着生命危险,固守在竹清河堰塞湖边。他们的口号是“死也要死在抗震救灾一线”。他们的腿肿了、脚烂了、伤口发炎了,没有药品,就用蒜瓣串起来拴在患处消炎。
绵阳市平武县南坝派出所所长李绍明等人抢救生还学生70多人,衣物在施救中污染、划破,不得已从废墟中扒出几件衣服蔽体,第八天才换上内裤。由于烂了裆,用二锅头消毒,仍一瘸一拐地指挥战斗。
绵阳市平武县平通镇交警中队民警何霖,地震时母亲正做手术,他把母亲托付给医生,徒步跑去救险,正遇到县委书记,便报告说:“按照《人民警察法》规定,警察危急时刻应服从现场最高指挥员的命令。”县委书记写了张紧急求援的条子,要他火速赶往绵阳求援。何霖冒着生命危险,深夜徒步翻山越岭,于次日早上八时到达绵阳,向指挥部报告灾情后,指挥部命令他马上带领武警出发去救援,问他有什么困难,何霖说“市长,给点吃的吧,我快饿死了!”这时,市长才知道他已徒步跑了上百里路,十个小时滴水未进。随后,他带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小盒饼干再次出发。带领援兵赶到抢险现场,直到这时,他才听到自己四个亲人遇难的消息,欲哭无泪,昏倒在地上。
北川县公安局失去儿子的办公室主任李平和战友救出曲山小学20多名学生,第三天在人群中遇到妻子,妻子扑到他怀里声嘶力竭地哭,捶打他:“你还我的儿子,你还我的儿子呀!”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自己心爱的6岁儿子已死在了幼儿园。此后他连续22天奋战在一线,终于挺不住,一头栽倒了。医生诊断他的第一、二腰椎骨折,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机。是什么支撑着他产生如此超越生理极限的力量?是钢铁般的意志,是百折不挠的警察精神在闪光。
北川城有一条生命通道,长百米,宽10米,坡度70度。我16日去北川,专门沿着这条生命通道走了一次,攀绳下去,还觉心跳。当时,这是救治伤员的唯一通道,8人一组的警察担架队,一只手抓树干、草根,一只手托着担架,冒着暴雨,双膝跪倒,向坡顶上爬;遇到一处高岗翻不过去,年轻的民警就钻到担架下面,用背把担架顶起来前进。
“为民救灾,吃苦应该;为民解难,甘流血汗;为国尽忠,不怕牺牲!”这是山东济南父子两代消防兵的父亲郭有余发给前方儿子郭永欣的短信,成为郭永欣一直冲锋在前的强大动力。
内蒙古消防总队一名年轻的队员连续奋战两天两夜,身体已出现极度疲劳,队长强令他必须进行休息时,他扑通一声跪倒在队长面前:“求求你,就让我再救一个人吧!”说罢放声大哭,重又投入抢救工作。
内蒙古包头市公安消防部队一名消防战士的家就在青川。他没说,只是拼命干活,扒出第一个人生还时,他突然大哭。由于表现土突出,他火线入党。队长率领火线入党的消防战士举行宣誓说:战地没有党旗,火红的消防车就是我们的党旗,我们要让这废墟上飘扬的党旗带给灾区群众以生的希望。
我们注意到80后在这次救灾中成为了主力军,这些孩子们突然间长大了,让我们刮目相看。我在灾区现场的新闻发布会上,很想在“向人民致敬”之后,再说一句“向80后致敬”。稚气未退的脸晒成了古铜色,几十公斤的重负使他们的筋骨更结实,风雨兼程的行军使他们脚踏大地,心向民众。有着为国为民情怀的新一代,经过灾难的洗礼,明显变得成熟了。
三、生命至上的科学施救精神
救灾如救火,时间就是生命。“人是世间第一可宝贵的” 。5月18日,共和国做出庄严决定,为自己的普通公民设立哀悼日,降半旗,从而将生命的尊严上升到了光辉的顶点。温家宝总理对抢险工作的指示是救人、救人、再救人,把抢救人的生命作为抗震救灾工作的重中之重。国务委员、公安部长孟建柱同志指示:“要把灾区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这些都贯注了尊重生命、以人为本的精神。公安部抗震救灾指挥部的工作部署充分体现了这种理念和精神。
首先是兵贵神速、决策科学。地震发生后,孟建柱部长和公安部党委怀着对党中央和人民群众高度负责的精神,果断决策,以分秒必争的速度将具有精湛专业救援能力的精锐之师部署到抢救生命第一线,为最大限度减少灾难损失赢得了极其宝贵的时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应对应急突发灾难,犹如打响一场现代化战争,需要举全警之力,调集最精良的装备资源,才能形成强大的战斗力。于是, 600多吨的救援装备和物资星夜运抵灾区;646辆红色的消防战车,一大批液压扩张、破拆、切割等特种器材包括训练有素的搜救犬兵临一线;10000余副各种医疗器件、医疗药品、800余瓶消毒药水及时运到,野战救护医院在灾区安营扎寨;此后增援灾区的5000名特警队伍,还配置了野战行军炊具,一律摩托化开进,形成了具有可持续战斗力的强大集群力量。5月26日,公安部在成都召开24个省、区、市对口支援灾区公安机关重建的会议,全国动员,全国支援。
在这场地不分南北,动员起全国公安力量进行的整体作战中,孟部长和部党委成员身先士卒,对一线抗灾民警饱含关爱深情,极大地鼓舞了前方广大民警的斗志。
5月16日,孟部长在青川县慰问时,十分关切地向广元市公安局局长余建询问青川县公安民警和民警家属有无伤亡。“报告部长,尽管乔庄派出所等几处公安机关办公楼已经坍塌,但由于民警反应迅速,撤离及时,全局160余人均无伤亡。民警们从坍塌现场冲出后,顾不得照看自己的家人,就在第一时间投入抢险救援战斗。所幸的是,民警家属也没有伤亡。”孟部长听了,满怀深情地说:“这几天你们顽强战斗,十分辛苦,请一定保重身体,并请转达部党委对青川全体民警和民警家属的诚挚慰问。目前,抢险救援工作仍处在关键时期,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把灾区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英勇顽强,不怕牺牲,尽最大可能挽救更多的灾区人民的生命。”在公安部抗震救灾前线指挥部的刘金国副部长得知北川民警十多天无可穿的警服,没吃上一顿热饭,立即亲临北川一线,为民警解决400套警服,每天一餐盒饭,每人发500元补贴。
二是靠前指挥,配置科学。公安部抗震救灾前线指挥部设在灾区一线的都江堰市,可根据瞬息万变的抢险现场及时调整部署。兵临一线,将至壕边,总指挥部孟建柱部长、白景富、张新枫副部长和郑少东、孙永波部长助理在部指挥中心昼夜运筹帷幄、决策千里,前线指挥部刘金国副部长调兵遣将、临机决断,前后联动,信息畅通,使系统资源应用和效能发挥均达极致。参战的消防特勤、公安特警和公安边防医疗救护队形成优势互补,合成作战:消防抢险、特警救援、边防抢救,极大提高了被抢救生命的存活率。在生命大营救的过程中,战役分为三个波次:第一时间是人员密集的学校、医院、居民楼和商场;第二阶段是挺进人迹罕至的山村,消除救援盲点;第三阶段是发起抢救生命的总攻。同时,对于深入大山深处的公安救援队伍,针对布点多、战线长,通讯一时联系困难的实际,为前线指挥部配备了卫星可搬移站,为指挥员配备了百部海事卫星电话,为每个战区配备了“动中通”卫星移动通讯车,可以使一线情况实时同步传输回总指挥部,将各大媒体特别是中央电视台需要的音视频资料迅即传递。在大地震造成电力、通讯中断的情况下,震区公安机关快速启用海事卫星通话系统,调动所有350M(兆)公安无线集群通信系统手持机、基地台、车载台,不仅保障了警令信息畅通,而且成为党政部门指挥抗震救灾的信息依托。由是观之,在改革开放公安工作三十年的急行军中,队伍前面飘扬的“科技强警”之旗,已在实战中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三是精心组织,施救科学。国际救援界认为,灾难发生之后存在一个“救难黄金72小时”,即人的生命在缺水和食品的情况下存活的时限,一般只可以维持72个小时,加上创伤、失血和意志力下降,很难跨越这个时限。因此,在断垣残壁的废墟上,每吊起一块混凝土,多掘进一公尺的孔道,都可以给伤者生还的机会。在这场生死争夺战中,公安救援力量不仅要争分夺秒,还要严格按照坍塌救援的程序规范作业,并且与现场医疗急救紧密衔接,防止被救人员的二次伤害,以最大限度搜索生命,抢救幸存者。为此,在地震发生70小时之后,公安部抗震救灾前线指挥部于5月15夜又发出了抢救生命总攻的命令,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克服一切困难,分秒必争全力抢救生命,参战的公安救援队伍提出了 “搜索不放过每个角落,抢救不放过每个生命”的口号,有一线希望就要做到百倍的努力。从16日起,参战部队利用夜深人静的有利时机,运用多种生命探测设备和搜救犬,对生存者实施地毯式搜寻。各种生命探测仪,可对十米以下的生命迹象进行有效探测;搜救犬的爪子都被磨破,不得不配上犬鞋,搜救犬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为避免对埋压人员造成二次伤害,配备了机动链锯、无齿距、等离子切割机,对不规则状态的梁、板、柱要先稳定,需用救生气垫;对付钢筋,需专用的液压剪切钳。还有液压扩张器、金属切割机、电动锯、气动切割机等九大类几百个品种。这次消防特勤带上去的救援装备有20多万件,特别重要的是还有一支操作这些工具、身经百战的优秀专业指挥员,每救一人都要制定施救方案:是吊开顶板还是打孔输氧,还是侧面切割。他们创造了“上凿眼、两侧掏、扣底挖”的工作法,在余震不断的情况下,还要对处在精神极度恐惧中的被救者进行心理疏导。就是这样,训练有素的队伍加上仪器、设备和动物,在超过72小时之后,又成功救出生还人员340人。仅16日当天,就救出生还者264人。此后,江西消防救援队伍在汶川县映秀镇挖出被深埋139小时的交通稽费局女职工沈培云,宁夏消防救援队伍在北川县陈家坝厅林村挖出被深埋142小时的幸存者,山东消防救援队伍在汶川县映秀湾水力发电厂挖出被深埋150小时的电厂职工虞锦华,云南消防救援队伍在绵竹市汉旺镇挖出被深埋165小时的居民王华珍,上海消防救援队伍从映秀镇建筑坍塌废墟中挖出被埋压179小时的马元江(八天七夜)。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生命救援的奇迹。青城后山灵岩寺空中索道地震中被困11个台胞,成都消防支队采用科学方案,利用索道检修用的滑轮挂在索道上,滑行至轿厢处,消防队员悬空用脚把轿厢的门打开,在空中成功进行救援,被两岸媒体传为佳话。
“橙、蓝、绿三色在废墟上闪光”是媒体一时的流行语。其中的橙色,指的就是我们的消防特警部队。“宝剑锋自磨砺出”,这支队伍,就是在党的十六大提出的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之后应运而生的。其主旨就是在过去防火灭火的基础上,拓展抢险救灾职能。随之在全国陆续建立了35个城市的消防特勤大队、325个消防特勤中队,培养了3万名精兵,配备了多功能抢险救援车、防化车、侦检车、洗消车等专业救援车辆。就是这支新生的队伍,以坚毅的作风、过硬的技术和丰富的经验,形成一股强大的橙色旋风,使死神望而却步,为生命开辟了亮丽的通道。因而,他们受到胡锦涛总书记和温家宝总理的褒奖,与蓝色特警、绿色边防救护警一道,共同演绎了科学施救的生命乐章。
截至5月25日统计,我公安救援力量共从坍塌的建筑废墟中抢救出被埋压生还人员1721人,解救转移群众60831人;抢运装卸救灾物资36368吨,抢救押运现金近3亿元。公安专业救援力量是搜救生还率最高的一支救援队伍,因而受到了中央领导同志的高度肯定和人民群众的普遍赞誉。
四是双管齐下,救治科学。公安边防救护力量建立野战医院5处,治疗受伤人员12032人,成功实施手术471例。绵竹(德阳市)汉旺镇实验中学埋在废墟之下的女学生杨柳,因双腿被压发炎坏死,危及生命,必须现场截肢。此时现场无电,余震不断,广东边防总队医院骨科医生王建云、外科医生邓志云对她坏死的双腿进行手术,本需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他们仅用了三十分钟,就使杨柳成功获救。在云南边防总队战地医院的帐篷中,前来求医问药的受灾群众络绎不绝。今年59岁的总队医院院长陈本善,先后上山采药1000余公斤,为群众诊脉疗伤,被称为神医。在疗治身体创伤的同时,公安救援力量还注意及时对受灾群众进行心理抚慰,进行心灵创伤的疗治。成都消防支队照明班班长肖和在都江堰市救援一名小女孩时,天下大雨,他脱下作训服,为孩子撑起了一个小小的帐篷,女孩抬起湿润的眼睛:“叔叔,我渴,我想吃冰淇淋。”肖和正重承诺:“等救你出去,叔叔一定请你吃冰淇淋”。这位普通消防战士凭借高超的技术救出埋压人员346人,正在让人递工具时,有人握住了他的手,抬头一看,正是温家宝总理。
5月23日,公安边防医疗救护队在建立野战医院的基础上,又组织了5支医疗突击队共125名官兵,跋山涉水深入到都江堰等地的山寨村落进行医疗巡诊、组织疫情防治,还针对受灾群众的不安情绪积极进行心理辅导和抚慰,并为600多名儿童进行了心理辅导,帮助他们缓解悲伤,重获生活的勇气。
被派往灾区的来自四个省的160多名公安法医,为让死者灵魂安息,给生者以安慰,和当地公安机关从事着最苦、最累、最脏的零距离接触高度腐败尸体的工作,他们在采集遗体DNA样本时,“五位一体”联动(指挥人员、军人武警、刑事技术人员、卫生防疫、民政部门)同时到场,采取遗体消毒、编号记录、检验净化、辨认包裹等程序,有条件的给尸身创口缝合,简单整容方予以火化。高度腐败则从骨质、骨骼中取材、拍照三张照片(正面、全身和身体特征)。他们与当地公安机关和相关部门密切合作,克服遗体高度腐败、容易感染的重重困难,对遇难者遗体进行妥善处理,体现了终极关怀。
对生命的尊重不仅仅体现在对受灾群众的救援,还表现在对剥夺了自由权利的在押人员的拯救行动。北川县(绵阳市)看守所房屋倒塌,唐首才等看守民警冒死在余震中成功转移了17名在押人员;什邡市看守所民警在强烈地震中,对158名在押人员进行安抚,对4名一审判处死刑的在押人员由固定脚镣改为活动脚镣,夜间不关闭监室中门,发生余震时,及时将在押人员疏散到监区空旷地带,利用电喇叭及时对在押人员进行抗震自救知识宣传,狱医协助巡诊。这种人道主义的举措,使在押人员感激涕零,监所秩序十分稳定。
四、同甘共苦的为民服务精神
救民于水火,解民于倒悬,人民警察舍生忘死的行动得到了人民群众真心的拥护和爱戴。这种爱戴作为价值评价体系,又化为了强大的动力,使民警的心灵在价值实现中得到了净化和升华,受到了一次刻骨铭心的警民关系教育。
什邡市公安局政委何续平说,“正是真心诚意的奉献,才获得了民心的回报,抗震救灾使警民关系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有的同志说,过去我们是为打击犯罪奋不顾身,现在是为了抢救生命奋不顾身,抓人和救人,都是为了老百姓。一位媒体主持人动情地说,“过去,群众很怕听到警车、消防车的警笛,因为那代表着火灾、死亡;现在,灾区的群众听到警车、消防车的警笛觉得很亲切,因为他们知道又救出了一个幸存的生命”。有的同志说,那一刻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翘首以盼,什么叫民心所向,什么叫心灵震撼。一幕幕“警爱民、民拥警”携手抗震的动人画面,一件件警民鱼水情、血肉相连的感人故事,熔铸成撼天动地的力量。九江特警支队民警郭红宁说:“抗震救灾一线的日子,是我流泪最多、感动最多的日子。在这些日子里,警察与老百姓在相互给予中彼此感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灾难面前凝聚起来,成为我们战胜困难的动力。”石家庄特警张乾说:“我们是为灾区做了一些事,但灾区人民给予我们的更多,也更珍贵,这是我们一辈子的财富!”
在赶往汶川三江乡的路上,呼和浩特特警遇到了从卧龙自然保护区逃出来的十几个群众,其中一个中年汉子用绳子把80多岁的老母亲系在自己的背上,经历千辛万苦,一路跋山涉水走来,饥渴难耐。他向从身边经过的特警讨要一些食物。特警们纷纷打开背囊,把矿泉水、面包、火腿肠送给他,中年汉子却只接受了一瓶水、两个面包,不肯多要。他说:“有这点吃的,我老娘就能活下去了。”在场的特警禁不住都淌下热泪。
有一个年轻的母亲,带着两个四五岁的孩子,又累又饿,看起来已经走不动了。呼和浩特的一位特警连忙把随身携带带的火腿肠剥好递给孩子。没想到的是,那位母亲却不让孩子吃,她对孩子说:“警察叔叔们还要进去营救更多的人。”两个懂事的孩子把目光从火腿肠上移开,跑到一边去了。特警们顿时感觉到一股热流在心底翻滚,一种从没有过的强烈责任感油然而生。那位特警队员赶紧追上去,硬把矿泉水和火腿肠留给了孩子。
长春特警支队长于勇率领400名民警,从漩口(阿坝州汶川县)急行军十多公里来到寿江桥时,迎面开来了一辆拖拉机,驾驶拖拉机的汉子看到每个特警队员的背囊都在三四十公斤以上,就主动迎过来,要求帮助运输大家的行李,先后运了七八次,一直把特警队的行李运到了车辆无法行驶的地方,接着他又把车开回去等后续的救援队伍。整整忙了一天,运送了300多人的辎重。合肥市公安局副局长程彰德感到过意不去,说,给你一百块钱吧,算是油钱。那个汉子坚决不要,程彰德把钱给他塞进口袋,正驾驶着拖拉机的汉子竟停下车,跳下来正色说:“你们要给钱我就不拉你们了,你们是来解救我们的,怎能要你们的钱呢。”问他姓名,他不愿意说名字,却说:“你不要问我,这是我该干的”。到了第二天,这个开拖拉机的汉子又来了,他就在这一带反复的接送徒步入山的特警队员,帮助特警们运行李,成为抗震救灾的无名英雄。我们的特警队只能默默的记下:这个人的年龄在三四十岁,皮肤稍黑,翻斗车的颜色为蓝色,车号为:川U19773。
5月16日中午,都江堰的10多位群众端着铝锅、拿着瓷碗,步行两个小时,自发来到山东公安消防部队抢险救灾前线指挥部,为奋战在一线的勇士送来了热腾腾的稀饭。当地村民说:“我们村的村民大部分都是被山东公安救援队在第一时间内救出来的,他们的忘我精神给乡亲们留下了深刻印象,乡亲们永远记着他们、感谢他们!”不少群众还把自家的鸡蛋、蔬菜和鸡送到救援队营地,满含热泪地说:“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我们都是一家人,请你们一定收下!”更多来自一线的民警认为:你为百姓干了多少,你在百姓心里就有多少。真心实意换来血肉联系,那就是与人民同在,与人民共同承担苦难,战胜苦难。
毛主席曾高度赞扬辽西战役中战士们自觉不拿群众一个苹果的高尚精神。我们的队伍严格执行纪律,对群众秋毫无犯,赢得了人民群众的广泛拥护。都江堰幸福镇山南小区没有仓库,后方支援的救灾物资无法存放。在此抢险救灾的青岛特警的后勤保障人员打开一所闲置库房存放救灾物资,在仓库内留下“因抢险救灾情况紧急,无法与您联系,现将仓库大门打开,用于存放物资,对破坏的门锁赔偿50元”的字条和现金。在另一处还留下了“借用钢筋、撬杠20根,付款150元”、“借用粉笔付款1元”等纸条和现金,使灾区人民深受感动。当地群众感慨地说,“山东公安救援队有着当年红军不拿群众‘一根针’的好作风!”
我们的队伍官兵一致,同甘共苦。喊破嗓子不如做出样子,干部身先士卒,以身作则。特警总队长们和同志们一样,背的行李达三四十公斤,为得是多背些群众需要的食品和药物。消防女警官陈丹说:“多背一块面包,就可能救活一个老百姓”。队伍走一路,服务一路;驻一点,感动一片。既是抢险突击队,又是助民服务队,更是群众工作队。同志们深有感触的说,这次抗震救灾,使队伍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考验,适应了前所未有的困难,也使大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锻炼,受到了群众路线的深刻教育。使大家更加明白:只有依靠群众,融入群众之中,才是抗御地震灾害和一切困难的铜墙铁壁。哈尔滨特警支队长刘亚民率领700人的队伍冒着滑坡飞石的危险,挺进被大山隔绝的汶川县三江镇。这时,就见山上下来一个一脸焦虑的年轻人,问路时,那个人二话不说,领他们进山。山上无路,抓树前行,组织30人的突击队10小时后赶到三江,乡里无人,在小学操场上,开始静寂无声,过了一会儿,两千多名饥寒交迫的群众忽然爆发出“共产党万岁,人民警察万岁”的欢呼声。刘亚民喊:“党中央、国务院非常关心你们,公安部派我们特警救你们来了!”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流着泪说,“我就知道,共产党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特警们立即转移救助伤员,冒着生命危险,到岌岌可危的房子里为群众“抢粮”一万两千斤,倾囊捐助现金18509.6元。三江镇的村民像对待当年长征经过的红军一样,把村里唯一一口活猪杀掉让队员们吃,被大家婉拒,在朴实村民们的坚持下和群众共同吃了一顿用肉汤做的团圆饭。当队伍完成救援任务奉命撤离时,他们扶老携幼,排队守在村口,直到看不见队伍的背影。广东消防总队开赴绵竹(德阳市)进行救援,正在街上待命,饥渴中的他们忽然闻到了一股饭香:对面帐篷中一位80多岁的老大娘和五个儿女端着锅给特警队员送来了米粥。见同志们推辞,老人就说:“你们吃了好去救人,我们都吃过了”。事后,特警们送钱送物致谢,都被老人婉言拒绝。最后,特警们将路旁一株倒伏的大树重新种好,请一位中学校长作证,等到大树根深叶茂之后,他们再回来看望这里的好乡亲。安县(绵阳市)新理达企业负责人看到灾区交通、通讯不畅,在现场救援的民警缺乏有效的通讯工具,马上一次性向抗灾民警赠送了价值30万元的对讲机100台。安县嘉瑞钢结构公司一位负责人看到交警没有钱给车加油,徒步疏导交通,马上掏出1万元现金捐给交警队购油。安县花心企业集团向抗震救灾的民警捐赠了价值8万元的防蚊虫叮咬的药品。不少抢险的战场上都有群众志愿者和民警并肩作战;在急行军的川道上,不留姓名的司机帮助队伍运送装备;在维护治安的人群中,不少群众自发戴上红袖箍,协助民警巡逻防范;在抢险现场,不少群众送水送衣,端来“千家饭”。人民不仅养育了我们这支队伍,还以深厚的感情赋予我们这支队伍以崇高的品格,这既是人民警察爱民优良传统的薪火相传,又是警民关系在新时期的发展和彰显。人民警察只有将执法为民作为公安工作之本,不断回报社会、惠及百姓,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正所谓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否极泰来,国泰民安。